童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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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2-27 15:11:15 / 天气: 晴朗
/ 心情: 平静
/ 精华(3)
/ 置顶(3)
/ 个人分类:我
那年冬天,天气十分寒冷,我低着头,裹紧大衣,在街上快步往家走。突然,与一个陌生的、抱着孩子的女人相撞,心中有股莫名的火,抬起头,我蓦然一惊,是童年的朋友—丽。 丽,也变了很多。童年时乱蓬蓬的头发似乎更乱了,厚厚的嘴唇更添干燥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有点暗淡无光了。额头和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迹。她傻傻的,充满歉意的笑着。 我望着她,也无言的笑了。 她薄薄的、破旧的大衣底下抱着一个十分可爱孩子,仍不时的吧咂吧咂地舔着嘴角米酒,好使十分香甜,丽说孩子特喜欢喝。我摸了摸孩子可爱的脸儿,孩子使劲一蹬,一双穿着袜子的小脚丫露出来,“这么冷的天?不穿鞋子”,“一会就回去了”,她望着我说。生活的怆桑、迷茫、无奈显在她的脸上。 我把给我儿子买的食品全都塞给了她,她惊恐的一直往后退,全然没有小时候的一点“野”的自信,眼睛里充满了不好意思的推辞。我使劲按住她粗糙的手,转过身,快步走了。 丽,我童年的朋友。 童年的丽长得其实还是十分可人的,尽管她的头发总是很乱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常常是充满了笑意,厚厚的嘴唇显得野性十足。是的,故乡的每个山头,每条山路,都曾留下她无数的脚印,她在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唱着、跳着、笑着,那快乐的身影已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 小时候的我,是十分胆小的。树不会上,走山路又慢,那些比较险的山路,我是闭着眼睛都不敢走的,孩子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上山,唯独丽她不嫌我。 记得要走比较难走的山路时,她总是飞快的走过,嘴里哼着歌儿,然后坐在一边,坏坏的笑着,眼睛故意往四周望着,“呀,这儿的草真肥,这花真香。”可是我却是实在不敢独自一个走过去,我便大声尖叫着,要她过来帮我。她会摘一把野花,凑在鼻子上闻着,故意不理睬我。我也便不再吭气了,就地一坐,或是干脆往草地上一躺。耍起赖皮了。这时她会马上跑过来,扶我走过那段险路。 我和她总是形影相随,我们一块上山摘山梨、吃青杏、拔猪草。小时候,不知为什么老是等不着杏子成熟,总是从毛杏便开始偷摘着吃,杏子成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杏子了,早叫我们摘光了。我和丽当然不例外,常常是我坐在树底下,她机灵地、飞快地爬上树,摘颗青杏,扔进嘴里,清脆的一咬,我酸酸的口水早就在嘴里打了几转,“扔下来呀!”她坏笑着说:“有本事上来”。说着她会挑一枝密密而大大的山杏扔下来。最后俩人兜里装的满满的,才慢慢下山来。如果碰到一天运气好的话,山杏多的时候,她会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袖口用草绳一扎,装满两个袖口,往背上一扛,唱着歌儿,凯旋而归。那种满足,那种幸福,那种得意成了我脑海中永远的记忆。长大后,常因种种原因,总是抱怨,总是叹气,总是忧虑,总是贪心。也就再没有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快乐了。 当然,她也有缺点,她学习不好,玩女孩子游戏,她更是差了,踢键子踢不了,跳绳也跳不出花样,恰恰这些又都是我的长处。我当然知恩图报,经常组队比赛时,我总是挑她和我一起玩。这时,她那双可爱的眼睛里便充满了浓浓的谢意和得意。 我童年的朋友,丽,是我最合拍的搭档。 后来,我上了中学,慢慢地便失去了联系。 听母亲说,丽的丈夫家境一般,丈夫很懒。二胎想生个贴心女儿,偏偏又生了男娃。时常会进城来向挣工资的父亲伸手,补贴家用。 去年,她父亲去世了。 听了这些,我心里不由的有些酸楚。有股说不清的滋味。 随着母亲迁居他乡,我便再没有了丽的音信。 我常常想我会在街头再能偶遇她,多少次,却再没能见到她。我们就象是同一起点的两个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就这样,童年的朋友,丽,我再也没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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