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

电 ，在高傲地飞翔。”中学时代读过的高尔基的《海燕》，至今仍能熟背如流，

让我看到了海燕的自由自在和飞翔的天性。然而，很多时候我们却难以看到鸟儿

的这种本该飞翔的身影了。
    由于远离大海，我很少有机会欣赏到海燕在海面上盘旋的风姿，但给我印象

最深让我激动兴奋的飞鸟算得上大雁了。说起雁，我想起故乡大运河畔大片的湿地，每年春来或秋至的某个时节，在大片随风而动的芦苇荡里总能见到它们停下

休憩时的身影。在我孩提时的印象中，它们是一种神奇的鸟类，一种充满飞的力

量的鸟类，它们那么有秩序感，它们的队伍是那么的团结，当它们在长空中“一

字型”或“人字型”飞掠而过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惊叹。大雁是我最爱仰望

天空的一个理由。
    记得是多年以前的某个清晨，当我被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吭鸣扰醒的时候，我

知道是大雁们又在追赶着春天的脚步开始北归了。抬眼望去，列队整齐的大雁飞

翔在空中，像训练有素的战士，它们用翅膀击打气流发出的声音，很清晰，充满

了力量，仿佛就在头顶上马上将要拍下来一样。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种

飞掠心头的感觉常常萦绕，甚至有时候在梦中我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胳膊一张只

要一使劲就能飞起来，像滑翔机一样在空中盘旋……
    而今，我亦如候鸟一样从运河湿地渡身到了山峦叠障的鲁南山区。可能是地

理因素，有干旱高耸的群山做屏障，又少有候鸟们在长途飞行的途中可做觅食或

休憩的丰美的汀洲，于是大雁飞掠长空时的身影就很鲜见了，我心灵的天空便少

有了飞的触动。
    周末，索性到动物园里逛逛，寻找一下飞鸟的记忆。在稀松的游客中，我看

到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幼小的女儿在观赏着动物，我想一定是这位母亲让孩子感

受认识一下大自然造化出的各式各样的动物精灵，老虎、狮子、猎豹……孩子看

的兴致勃勃，当我来到一个巨大的铁丝网制成的笼子面前的时候，我有些呆了，

这是什么地方呀？简直就是一个大鸡笼，不同的是里面笼的不是鸡而是各种珍贵

的飞禽，零乱的羽毛、呆滞的眼神、慵懒的步伐，这和鸡有什么两样。偶尔也有

在诺大的“鸡笼”中盘旋一两圈的，好回忆一下飞的感觉。忽然我看到了一只雁

，这就是往日我仰视的尊贵的大雁吗？久已不在长空中接受气流历练的它，羽毛

早已没有了光泽，低着头在满是粪便的地上来回的踱着步，似在思索，又像叹息

，却一直没有抬起头来看看天空，看看曾经带给它憧憬和希望的蓝天。一种酸楚

的滋味袭上心头，这恶劣的环境啊，这可恶的樊笼呀，这些可怜的逃不出去的生

灵们！
    小女孩跟在妈妈后面，怪怪的看着这些鸟儿，不做声响。也许她也不解这些

鸟儿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面对孩子的疑虑，这位母亲不知道

怎样给孩子讲鸟儿会在天空飞翔，尽管孩子还不知道鸟儿真正的家，也许在孩子

的眼里，鸟儿注定逃不脱这样的樊笼。
    “我真不该带孩子来看它们，我有些后悔了，我后悔这些原本天空中高贵自

由的鸟儿会给孩子留下一个‘笼中印象’”，这位母亲的话让我更增添了对鸟儿

命运的担忧。是啊，让孩子记住鸟儿的长相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在天空中展翅

飞翔才是它们原本的模样。
    飞翔，才是鸟儿真正的魂灵。
    有机会我一定会带着孩子到故乡那些大片的湿地上去看一看的，也许那里才

能让他更真切的感受到大自然的造化，让他能真正的领略到大雁、天鹅、野鸭、

灰鹤等在原野上在沼泽里在天空中自由欢快的身影，毕竟那才是真正属于它们的

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