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视家庭生态 改善人格教育——正确把握家长与儿童亲和的限制因子和局部生境

[摘 要]教育生态学理论强调教育的生态系统和生态平衡，这有助于改善家庭中的儿童人格教育。家长与儿童之间的亲和关系，在儿童人格教育中十分重要。引入家庭生态概念，有助于正确认识和把握这一关系。注意家长与儿童双方的相联和互动，克服限制因子效应和局部生境效应，会取得明显的教育效果。

[关键词]教育生态；家庭；家长；儿童；人格教育；亲和；限制因子；局部生境

一、从家庭生态视角审视儿童人格教育

人格心理学家认为，人格主要指人内在的稳定的行为模式。而这种模式，是人在受教育过程中和在不断作用于环境的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因此，通俗地理解人格，是个体在先天遗传因素基础上，通过后天教育和环境因素的影响所形成的异常行为模式。这样，在分析影响儿童人格形成的因素时，必然要涉及到遗传、教育和环境因素。

家庭，对于儿童人格的形成，既是遗传因素(在一定意义上)，又是教育因素，还是环境因素。这些因素发生的影。向，既是初始的又是陪伴时间最长的，至关重要。

引入教育生态学的理论，有助于改善家庭中的儿童人格教育。

教育生态学，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的欧美国家。我国的教育生态学目前正在起步。”教育生态学的代表人物，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前院长劳伦斯·克雷明(Cremin, L.A.)。他在1976年所著《公共教育》一书中，正式提出了“教育生态学”(ecology Of education)这一概念，并专章进行了论述。按照教育生态学理论；对儿童的教育，需要改变“注意力”。以往，注意力集中在个别儿童的经历上，集中在他们的学习成绩上。需要改变的是，要研究构成儿童成长的教育环境的一系列相关因素，特别要研究这些因素的相联和互动。涉及教育环境的一系列相关因素，以及它们之间的相联和互动，也可以视为教育生态环境。那么，对儿童教育的“注意力”的改变，就是要注重教育的生态系统和生态平衡。以往，我们不懂得把教育与生态联系起来。教育生态理念的提出，对我们要研究的家庭中的儿童人格教育，也是极富启发意义的。

目前，在家庭中的儿童人格教育方面，有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如何把握家长与儿童之间的亲和关系?亲和，是人在社会生活中产生的与他人保持往来、建立联系、寻求伴侣和友谊的一种需要。”在儿童成长中，亲和需要的满足，过低或过高都会造成儿童的不良人格。

我们发现，如果把目前家长与儿童的亲和关系视为一种生态关系的话，则存在着生态系统失调、生态不平衡的问题。例如，以往人们注意让儿童模仿家长，却忽视儿童对家长的“偷偷”模仿。注意前者，是为了肯定和强化儿童良好的行为规则，否定千口抑制其不良的行为规则。而忽视后者，往往会适得其反，肯定和强化儿童不良的行为规则。一些儿童不当的攻击性行为之所以发生，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对家长的“偷偷”模仿。当然，儿童对家长的榜样行为的注意，也会引起他们的模仿，这会产生一种良性的后果。但是，儿童对家长不良行为的注意，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不良的后果。家长与儿童之间的这种亲和关系，可以视为一种生态关系。以往，我们比较注意被模仿者对模仿者的作用，这是正确的。但是，这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注意模仿者对被模仿者的作用，尽管模仿者是个儿童。儿童，不仅是被动的模仿者，有时也是主动的模仿者。儿童的主动模仿，是在家长“全然不知”的情景下发生的，可能“学好”，也可能“学坏”。在生态的意义上，儿童与家长，是互联、共生的。因此，被模仿者，既要张扬自己的良好行为，又要约束自己的不良行为，使儿童不仅能够被动“学好”，而且能够避免主动“学坏”，还能够主动“学好”。这样，才能使“生态平衡”。

又如，家长往往注意儿童的即期教育目标，而忽视人格培育的远期目标，像为了应付作业、考试、“出人头地’等等，将孩子看作纯粹被管教的对象。在这种情景下，教育的方法多是灌输、训斥、责骂等等。这种方式，可能在即期有效，却有损人格培育的远期目标。纯粹被管教出来的儿童，其人格特征常会表现为胆小、焦虑、狂躁、冷漠、探索欲望低等消极行为。家长与儿童之间管教与被管教的关系，也是一种亲和关系，可以视为一种生态关系。这种生态关系的平衡，需要孩子自我调节机制的参与，即通过儿童积极主动的行为与家长形成互动。但是纯粹的管教，影响了孩子发挥自我调节机制的作用。这样，家长的不当教育方式，既难保证即期的教育效果，更不可能取得远期的教育效果。与纯粹的管教不同，如果家长注意孩子的心理特征和发展水平，采取适合孩子的教育方法，让孩子产生主动学习的动机，这样，儿童的人格特征会表现为开朗、合作、有强烈的求知欲望、热情等积极行为。这种人格特征的培育和生咸，是一种自我调节机制，使“管教”与“被管教”之间富有弹性、张力。这种弹性、张力，有助于两者的平衡。这种动态的平衡，会使即期教育效果和远期教育效果兼得；即使即期教育效果受到影响，在远期也可以得到校正。

下面讨论家庭中儿童人格教育方面涉及亲和的两个具体问题，即家长写儿童亲和的限制因子和局部生境。

二、正确把握家长与儿童亲和的限制因子

限制因子概念，是从生物界引用来的。生物科学家（Liebig、Taylor、Odum、Knight）在观察和研究生物成长时发现，一些关键性元素的比例会影响到生物的成长。例如，谷物的产量受微量元素硼、镁、铁等的制约。它们在谷物生长中，既不能少于最低限度，也不能超出最高限度。当某种元素低于最低限度时，产量下降。如果补充加入所缺元素，谷物的产量就会增加。同样，超出谷物承受的临界线的元素量，被减少到恰当量时，谷物才能恢复正常生长。由此，植物学家称这种现象为限制因子效应。

人类本身也是生物中的一种，人的生存和发展同样需要吸取外界多种物质元素，例如，食物中的钙、铁、锌、镁、铜、各类维生素等等；同时，还需要精神的元素，例如，书籍、社会交往、娱乐等等。因此，我们可以称这些物质的元素和精神的元素为人成长的因子。当这些因子低于或高于人成长的临界线时，自然也会出现限制因子效应。

这种效应，也大量地反映在家长与儿童的亲和关系中。

例如，儿童生长中离不开钙，缺钙会使儿童出现食欲不好、烦躁不安、好哭、学习注意力难以集中、阅读跳字漏字等等现象，其行为表现为没有耐力和粗心。通常，人们认为儿童缺钙是因为钙的食入量不够，其实，某些食物过量食用，也会造成体内钙的流失。例如，吃糖过多，由于机体平衡的需要，就要分解儿童体内的钙。这样，儿童体内的钙就会急剧下降。如果限制食糖量，儿童烦躁不安、注意力不集中的现象就会明显减少。由此可以明了，家长教养中的某些失误，造成了限制因子效应，导致了儿童的不良人格。儿童成长对家长与其的亲和要求还是很苛刻的，不是家庭生活好了，孩子的成长就没有问题了。在丰富多样的物质生活面前，特别要避免限制因子效应对孩子人格成长的危害。

儿童人格的发育，不仅需要适量的物质摄入，还需要恰当的精神给予。很多人知道印度女孩卡玛拉，她从小被狼收养，七八岁时才返回人间。人们亲和她、教育她，但是许多狼的习性仍然不退。原因何在呢?因为，她处在生长期时，社会交往因子处于零点。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在解释精神病人的问题时说：“神经病从其核心和起源来看，似乎是一种缺失性疾病；它起源于没有在一定程度上满足我称之为需要的东西，这些需要和对氨基酸和钙的需要是一样的，即它们的缺失会引起疾病。大多数神经病，除其他复杂原因外，都是一些愿望，如安全、归属和自居，密切亲爱关系、尊重和威信等，未能满足造成的。当这些缺失消除了的时候，疾病就趋于消失。”这就是说，即使生活于人类社会，身处家庭之中，也只有精神需要被恰当满足时，儿童才能健康地发展。否则，就会导致不良的人格。

在儿童的精神需要中，家长与之亲和中的施爱，是最重要的限制因子。

施爱缺失或超度，都会造成儿童的不良人格。心理研究者发现，少年犯的问题多来自于这个方面。日本不良少年心理分析和研究专家相部和男说：“没有不良少年，只有不幸少年”“即使是罪行重大的不良少年，呱呱坠地时，都是纯洁无垢的，没有一个孩子心怀罪恶来到世上”。“问题少年”往往是“问题父母”的施爱限制因子效应造成的。

例如，施爱缺失，就可能造成冷漠、暴躁、侵犯性行为、孤僻等不良人格。相部和男举了一个例子：有个男孩在两个月时因母亲改嫁，到了一个农民家。母亲因繁重的劳动，没有时间喂他母乳，他在小车中一哭就喂他米汤。这样，他滋长了对爱的渴望，以致于到了贪婪的程度。在他懂事之后，母亲因怕别人说她偏爱他，狠心地让他到亲戚家去。这一更极端的缺失，使他的人格偏离得更远。他相继犯下了十几起强奸案，对象都酷似他的母亲。这是因为无法获得爱而衍生的补偿行为。相部和男说：“在奠定人格基础的幼儿期，如果父母偷工减科，日后必定会自食其果。”

施爱的超度，也会使儿童偏离正常人格的发展。这就如同植物一样，过多的水和肥会使植物的根腐烂。这种现象，比施爱缺失更普遍；一些青少年犯罪，相当多的是由此酿成的。人们发现，他们在幼儿期几无例外地受到父母的溺爱。家长对孩子的要求不加分析，一概满足，即使是过分的要求也不例外。孩子有了过失或不当，也尽量迁就，没有约束。长此以往，孩子的任性，渐渐地使父母忍无可忍。这时，再去管教，孩子俨然“小皇帝”，哪能就范。接下来，是父母走向另一极端的责骂、暴力等等。而孩子无可忍受时，就可能去结交不良朋友，寻找发泄渠道，以致于发展到犯罪的境地。

上述忽视教育中的限制因子效应的问题，根子在哪里?追问下去，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一个家庭出现不良少年时，人们就会认为是孩子结交了坏朋友造成的。但是，他为什么结交了坏朋友呢?因为家里没有快乐。为什么没有快乐呢?原因是父母使用暴力。父母为什么使用暴力?因为斥责己无济于事。为什么斥责无济于事?因为孩子任性。孩子为什么任性?因为父母的施爱不当。总之，是亲和关系失调，家庭生态失衡。

避免或解决问题，就要恢复家庭生态。

三、正确把握家长与儿童亲和的局部生境

局部生境(microhabitat)，又称花盆生境，是生态学上的一个术语。其含义是，花盆种植是一个半人工半自然的环境，它在空间上有局限性，条件是人为制造的。这种局部生境，会产生一种效应，使生长在其中的植物，对生态因子的适应值下降，生态幅变窄，生态阶下降。由于人工的特殊看护和照料，植物在预设的环境里生长得很好，但是，一旦离开了人工预设的环境，适应能力就会下降。

这种效应，也大量地反映在家长与儿童的亲和关系中。而且，应该说是十分严重的。

一种现象是，人为限制局部生境。例如，在一些家庭中，大人对孩子的关照到了一种对任何意外都预设和控制的地步。家长过多的呵护，抑制了儿童本该发展的能力，进而造成儿童人格上的偏差。㈠；如，怕孩子乱爬，就总是抱着孩子，使他们失去了爬行练习的机会。孩子已经能蹒跚行走了，怕他们不慎摔倒，就仍让他们滞留在学步车里。实际上，这些能力的发展，是孩子未来适应学校、社会等复杂环境的条件。缺乏这些条件，需要自己独立活动时，其能力低下造成的人格问题就暴露了出来。这样的孩子，往往学习上注意力不集中、马虎、自信心差。据专家对这些孩子的测试，智商都很好，有的孩子还很高，但是，由于肢体运动不足，他们的行为统合能力差。比如，由于平顺移动能力弱，在阅读时就会出现跳字、跳行，做数学计算题时会抄错数字，写字没有结构，做作业慢，作业质量差等。由于这些问题，这些儿童常常受到老师的批评和家长的斥责，逐渐形成了自信心不足的不良人格。本来，良好生态环境下的儿童，“最重要的是借助活动来学习。他们借助爬行活动学习爬行，借助走路活动学习走路，借助说话去学习说话，如果他们的经验是新的，那么，活动会使他们的头脑多一条途径；如果他们在重复原有的经验，那么，他们也是在加强和拓展自己已有的本领。”有一个著名的白鼠实验，白鼠分为两组，第一组在丰富的环境中活动，第二组放在人为设置的单一的环境中活动。一段时间后，把它们都放到迷宫中，让它们寻找放在某个角落里的食物。第一组白鼠很快就找到了，另一组则不行。联系到儿童的成长，人为限制局部生境，不但会破坏儿童生长的生态环境，而且会有损其人格的正常发育和能力的发展。

另一种现象是，人为制造局部生境。主要表现为，家长对孩子的扶助过多、过滥。一项有关独生子女的人格调查反映出有52．8％的家长为孩子安排课余学习内容，37．1％的家长总是照料孩子洗澡、整理床铺或收拾书包等。一位家长曾找到心理医生，诉说她扶助孩子反而产生的苦恼。她希望专家能开一付“灵丹妙药”，治一治她儿子的毛病。然而，专家不客气地说：“病在孩子身上，问题却在你身上，是你的‘慈母毒’!”不能说专家的诊断是危言耸听，因为，幼儿时期的这种局部生境效应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行为。其结果比中毒更悲惨。2003年10月，一个12岁的学生因不能走出成绩下滑的困境，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幼儿园时，这个孩子很乖顺，智力不差，只是没有项尖孩子反应快和灵活。为此，他的父母每天都给他辅导，既全面又周到，一直持续到小学。然而，当父母两人因公出国后，孩子就失去了拐杖。不断下滑的学习成绩，使他开始憎恨母亲，质问母亲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学习。尽管，父母回国后倾力帮助他，但是严重的焦虑性人格，使他怎么也不能摆脱“自己无能”的阴影。人们惋惜地说，孩子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实际上，是幼儿时期的局部生境效应造成的不良人格使他难以走出失衡的生态环境。

我们还可以指出第三种现象，即破坏合理生态意义的局部生境。比如，儿童承担适度的家务劳动是符合家庭生态的合理安排，而有些家长破坏这种生态局部生境，不让孩子进行家务劳动，以及学校和社会上的公益劳动。因此，有些孩子养成了厌恶劳动、惧怕劳动的不良人格。然而，美国哈佛大学的一些行为学家、社会学家和儿童教育家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表明，这种做去会殃及孩子的未来成长。他们对波士顿地区456名青少年做了长达20年的跟踪调查，发现干家务活的孩子和不干家务活的孩子相比，长大后的失业率为1：15，犯罪率为1：10，就业后平均收入为1．2：10此外，婚后离异率、心理疾病患病率，前者也低于后者。”这说明，家长如果不能顺应儿童的需要，让孩子在自然的生态环境中成长，很有可能断送孩子的前程。诺贝尔奖获得者、著名化学家海因里希魏兰德的成长，就说明了这个问题。魏兰德的父亲是个非常出色的银匠，继承了祖传的绝技，执意要让儿子在家学习这些技艺。魏兰德的母亲则认为，孩子喜欢识字、户外活动，应当允许他按照自己的爱好去发展。然而，这遭到了他父亲的极力阻挠和反对。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幼小的儿子回了娘家。魏兰德在母亲的关怀下，吮吸着各种知识，对大自然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形成了强烈的探索人格。这为他以后走上科学研究的道路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后来，魏兰德获得慕尼黑大学哲学博士。从那时起，他一生从事科学研究，为现代化学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1927年，他当之无愧地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魏兰德在暮年回忆他的父母时感慨万分地说，父亲为人固执，几乎蛮不讲理，幸而母亲倔强，不然我这个人就不会有今天。

从上述分析中我们可以认识到，教育生态学的理论有助于深入认识和解决家庭教育中面临的种种问题。这样做了，就会提升家庭教育的水平和质量。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避免或解决问题，就要恢复家庭生态。